苹果乔布斯与披头士的三十年纷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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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15日,一个预告广告占据了苹果公司(Apple Inc.)官网首页的整个页面,“明天将是一个你永远无法忘记的日子。”没有更多的线索,只是简单地说将有一则令人激动的iTunes消息宣布,请明天回来再看。苹果迷们兴奋地猜测并分析各种可能性:iTunes 10.1刚在一周前发布,这个“大事件”肯定不会只是软件升级那么简单,是流媒体音乐服务?90秒试听?还是无线同步、云储存?或者是苹果电视应用程序?甚至iTunes即将支持非iOS系统的移动设备?

谜底在第二天揭晓:披头士乐队的大幅海报占据苹果官网首页,他们的音乐开始在iTunes上线销售。

一 些苹果迷感到失望,“谁关心这个啊?”—虽然披头士的确是全球最富传奇色彩的乐队,但粉丝们很可能早已拥有了全套的CD唱片甚至古老的卡带、黑胶碟,当然 也极其可能早就把这些唱片转化成数字格式放进了自己的iPod。毕竟,这些音乐都诞生在四五十年前,粉丝们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。

但乔布斯显然不这么认为,除了连续两天的首页整页广告,苹果官网还开通了披头士专栏,iTunes商店主页面几乎全部被披头士专辑包揽,他们甚至特意为此拍摄了5条电视广告,在全美各大电视网投放。

摆出如此强大的宣传攻势是因为,对于乔布斯来说,这确实是个大事件:他和披头士之间漫长的纠葛总算划上了句号。

传 说这一切要回到大约30年前,披头士成员乔治·哈里森在某天翻看杂志的时候看见了一则苹果电脑(Apple Computer Inc.)的广告。看到自己著名的“苹果”商标被人盗用,披头士“又惊讶又生气”—早在1968年,披头士成员就成立了一家苹果公司(Apple Corps.)作为负责乐队商业运营的实体企业。这个名字据说是保罗·麦卡特尼的主意,灵感源于他收藏的超现实主义画家勒内·马格利特(René Magritte)作品“苹果核(Apple Core)”。披头士一直热衷于这种双关游戏,“Beatles”一词就是“甲壳虫(beetle)”加上“节拍(beat)”的产物。

披 头士在1970年解散,但“苹果核”和它的青苹果Logo保留了下来,它旗下除了苹果唱片,还包括苹果电子、苹果电影、苹果出版等一系列子公司。而这家突 然钻出来的苹果电脑不过1976年才成立,Logo也是一只苹果,更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是,它的老板乔布斯还是披头士的粉丝。

两 家公司从此陷入漫长的诉讼。苹果电脑在1981年输掉了最初的官司,向“苹果核”赔款8万美元,并承诺不进入音乐产业,后者则相应地不进入计算机产业。 1991年的第二次官司仍然是“苹果核”获胜,除了2650万美元的赔款,还获得“在所有音乐相关领域”使用“苹果”商标的权利。2003年4月推出的 iTunes音乐商店又让披头士第三次将苹果电脑告上法庭。这场拖了近3年的官司以“苹果核”失败告终,但披头士成员提出会继续上诉。

然 而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到了2007年,事情出现了转机。在这年1月的Macworld大会上,苹果电脑更名为苹果公司(Apple Inc.),乔布斯还在主题演讲中用屏幕演示了iPhone播放披头士歌曲“Lovely Rita”的画面。随后的2月5日,“苹果核”和苹果公司宣布达成和解协议,苹果公司获得“苹果(Apple)”商标的全部权益,再将相应的部分授权“苹 果核”继续使用。据说乔布斯为此花了5亿美元。

两家公司冰封消融,粉丝们则翘首以待,但披头士的音乐还是没有出现在iTunes上。

其 实,最着急的可能是百代唱片(EMI)。自从1962年签下披头士的唱片合约,它一直就是百代最大的金矿。然而按照欧盟的版权规定,披头士的音乐正逐渐逼 近版权失效的期限,例如最早的单曲《Love Me Do》在2012年就将过期。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,百代必须从中挖掘出更大的价值。

麻烦在于,虽然百代拥有披头士唱片母带的版权,但“苹果核”对母带的使用拥有否决权,这意味着百代要怎么利用这些母带赚钱,都必须得到“苹果核”同意,而他们正为了版税矛盾对簿公堂,这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。

这起诉讼在两个月后戏剧性地得到解决,随着“苹果核”在2007年4月迎来新CEO Jeff Jones,两家公司达成和解,障碍全部扫清,披头士登陆iTunes的传言再次尘嚣甚上。

这 些希望再次落空,却在两年后迎来了披头士唱片的又一次复刻。2009年9月9日,随着视频游戏“披头士:摇滚乐团”上市,由百代母带重新灌录的披头士唱片 也发行销售。这些复刻唱片号称在数字修复等工作上耗费了四年之久,电视广告等宣传支出也高达一两百万美元。粉丝们没有辜负厚望,根据咨询公司尼尔森的数 据,披头士的唱片去年在美国卖出330万张,占据了唱片销量排行榜第三的位置—如果过早在网上推出数字版本,这些唱片的销量恐怕难免受到影响。

现在总算是时候让披头士“上网”了。

今 年夏天从百代首席发行官升任CEO的Roger Faxon成为最大的推手。自从在2007年5月被私募财团Terra Firma Capital Partners买下,百代就因为杠杆收购背负的高额债务深陷财务困境,为了缓解资金的紧张,披头士登陆iTunes被Faxon放在了日程表的首位。今 年7月,Faxon上任还不到一个月,就与“苹果核”和苹果公司敲定了披头士登陆iTunes的框架协议,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细节也逐渐落实。

这些细节并没有被披露。通常情况下,iTunes音乐的销售收入由苹果公司与唱片厂牌、艺术家三七分成,但人们猜测,这次iTunes独家在线销售披头士音乐,很可能支付了一些额外费用。至少有一点非常明确,这次大量的推广宣传费用都由苹果公司承担。

那 些认为没人关心这个事情的人可能错了。披头士在iTunes上线不到24小时,就在销量排行榜中占据了大量位置。而作为iTunes竞争对手的亚马逊,立 即把披头士唱片全集的售价从150美元降价到129美元,比iTunes低20美元。传言谷歌和亚马逊都参与了对披头士音乐线上数字版的争夺,但都输给了 苹果。

苹果也只是暂时的赢家。披头士在iTunes的线上销售协议仅仅持续到2011年1月,之后的披头士的线上销售何去何从,仍然未知。

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,最后的赢家之一会是迈克尔·杰克逊,他拥有50%股权的Sony/ATV公司掌握着大约200首披头士作品的发行权,尽管他已经去世,这一事实还是没有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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